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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完冒辟疆的深情回忆,我多么希望野史不虚,董鄂妃就是董小宛

读完冒辟疆的深情回忆,我多么希望野史不虚,董鄂妃就是董小宛

多年前,读到清初一桩历史疑案:被顺治皇帝独宠的董鄂妃,其实不是寻常的满人,她原本是秦淮名妓董小宛。对于这个野史传说,我是一点也不信的。怎么可能呢?董鄂妃比顺治大14岁就不必说了(从现代人的眼光看,大个十岁八岁的都不算事儿),最重要的是,刚刚入关不久,大清的王公大臣们怎么会让一个名闻遐迩的江南名妓进宫?他们没有相遇的可能。

然而不久前,当我读了冒辟疆亲笔写下的《影梅庵忆语》后,我忽然改变了想法,真心希望传说成真,野史不虚。

冒辟疆是明末复社名士,在《影梅庵忆语》中,他深情追忆了爱妾董小宛的一生,以及他们在一起相伴九年的岁月光阴。

在他的笔下,董小宛是一个完美的女子,是男人们的梦中情人。

她才貌双全,风华绝代。她自号“青莲女史”,喜欢读楚辞,能诗善画,会制香烹茶,时常与冒辟疆一起,在月下菊边吟诗作赋,充满浪漫情调;

她有着高超的刺绣技艺,女红“无所不妍巧”,被称为针神针绝;

她是一流厨师,寻常的野菜鲜花,经她之手烹调,都成美味佳肴。她甚至还创造出“董菜”、“董塘”、“董肉”等独家菜肴,流传至今;

她是最好的家教,冒辟疆与妻子的孩子不爱学习,她就耐心地辅导功课,时常一直到深夜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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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最尽责的保姆。冒家一家人吃饭,她不仅站在旁边添饭倒茶,还要说笑话。别人再三让她坐下吃饭,她都是赶紧坐下吃完又忙着站起来,为众人服务;

她是最能干的护士。冒辟疆生病,她就在床边放了一张破席,连续50天朝夕守候在丈夫身边,他冷了她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他,他热了她就给他不停扇扇子,他痛了她就温柔地抚摸他。他对她发脾气,她从来不怨不恼,总是想方设法逗他开心……这哪里是红颜知己,分明就是一个老妈子啊!

她为什么会这样?原来这是一场“女追男”的爱情婚姻,为能嫁给冒辟疆,董小宛死缠烂打,一次又一次上赶着去找他,非逼着人家娶她不可。

他们相识的时候,董小宛刚刚16岁,却已经是“才色为一时之冠”,让冒公子情不自禁“惊爱之。”然而男人的爱不过是一时兴起,很快,他遇到了陈圆圆,立刻为之惊倒,当即就定下婚约。然而陈圆圆被掳到北京,他再遇董小宛。此时董小宛也经历了差一点被人抢走的惊险,吓得大病一场。就在这时,冒辟疆出现了,这个家世优越、本人是复社四公子之一的青年才俊,让董小宛无比倾心,说什么也要生死追随。冒辟疆要走,她就连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上了他的船,说要送送他。她一共送了他27天,在这27天里,冒辟疆天天劝她回去,她却天天不肯回去——简直就是赖上了人家。后来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去,冒辟疆“如释重负”。再后来,董小宛又去主动找冒辟疆,路上遇到强盗,她不得不躲在芦苇里,三天没敢出来,差点饿死。如此痴情,男人还是不肯点头——董小宛此时身上还有债务,他不愿意为她还债。然而此情此景,让他身边的朋友都看不下去了,他们纷纷指责冒辟疆薄情,他也不为所动。董小宛进退维谷之际,还是她的秦淮好友柳如是仗义出手。柳如是此时已经嫁给了钱谦益,她请钱谦益出面为董小宛还债赎身,并派人将之送到冒家门上,冒辟疆这才欣然笑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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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这些董小宛如此放下自尊、苦追不舍的故事,都被冒辟疆记载在《影梅庵忆语》之中,字里行间难掩洋洋得意。被一个风华绝代的秦淮名妓如此纠缠追求,他却一再“冷面铁心”退拒,真是太有成就感了!

董小宛历尽千辛万苦,终于嫁得了如意郎君。所以,婚后为了得到夫君的爱(或者怜悯),她不惜放下自尊,甘心把自己当一个老妈子,努力讨好每一个冒家人。不过,冒辟疆并未因此感动,他依旧对她不怎么在意,她是他随时可以抛下的累赘。

这时已经到了明末天下大乱的时候,冒家遭遇战乱兵匪,不得不辗转逃难。危急时刻,冒辟疆一手搀扶母亲,一手拉着妻子,回头董小宛冷冷地说,你要赶紧跟上。董小宛一个人“颠连趋蹶”,跌跤马趴地跟着跑,好不容易才跟上。后来又怕她拖累全家,打算把她托付给朋友。对董小宛说,以后能相见,我们再言欢。不能相见,“听子自裁,毋以我为念”你就自杀吧,别担心我。董小宛充分理解冒辟疆的决定,愿意听从安排。最后是冒辟疆的父母实在看不下去,带上了董小宛……

在这样如老妈子般无尽的辛苦疲惫下,在这样没有自尊的委屈压抑下,董小宛早早就香消玉殒了,年仅28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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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这些故事,绝大多数都来自冒辟疆在董小宛死后写下的《影梅庵忆语》。实话说,这篇文章倒是写得辞采飞扬,很多内容亦是写得情深义重,悲切难言,作者对董小宛的早逝充满了怀念不舍。比如:“今忽死,余不知姬死而余死也!”“余业为哀辞数千言哭之”“每冥痛沉思姬之一生,与偕姬九年光景,一齐涌心塞眼,虽有吞鸟梦花之心手,莫能追述”……

然而跳过这些悲情词句,我所看到的董小宛婚后的如此生活,在盛夏时节,我看得竟是凉意森森,压抑万分。真是为她可惜,为她不值。

同样是秦淮名妓,同样置身于那个山河易主、颠沛流离的时代,她的同行女友们,比如柳如是、顾眉生、李香君、寇白门、卞玉京等人,不管是嫁人的还是出家的,哪一个都比她活得身心舒展,就算有情感烦恼,也都还有起码的生命尊严。

董小宛并非是一无所长的无能女子,也不是不能选择另外的生活。不用说才貌如何,就是凭着这一手做菜的本领,一身刺绣的绝活,随便开个饭店或者绣庄,不说大赚特赚,也会衣食无忧,何必非要在冒家卑微屈膝地做老妈子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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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董小宛是太想融入主流社会了,冒辟疆的家世、身份、文人才子的名声都让她心仪,为此她不惜牺牲自尊,千方百计也要嫁给那个男人,以提升自己的阶层。在冒公子身边的日日夜夜里,无论多么辛苦卑微,也许董小宛真的是心甘情愿,无怨无悔的。她深情爱着那个不怎么她的男人,就像她自己对冒辟疆所说,“敬君之心,实逾爱君之身”,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。然而她早逝的生命,却以残酷的客观事实告诉我们,这样的生活极大损害了她的身心,她的“心甘情愿”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。

在冒辟疆的笔下,董小宛死了。然而与此同时,就有纷纷传说因风而起:董小宛还活着。

他们说,冒家只是将她的衣冠下葬,冒辟疆故意写回忆录,以掩人耳目。真正的董小宛被清兵掠掳或者被故意安排,辗转北上进入清宫,成为顺治皇帝的宠妃董鄂妃。

我曾经对这个传说不以为然,觉得根本毫无可能。然而现在,读过《影梅庵忆语》后,我是多么希望这是真的。

读完冒辟疆的深情回忆,我多么希望野史不虚,董鄂妃就是董小宛

虽然清宫中的董鄂妃过得也是辛苦不易,但至少她得到了顺治皇帝全心全意、不遮不掩的挚爱。历史记载,董鄂妃入宫不久,就被封为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,生子后,顺治更是为之大赦天下,称为“朕第一子也”,根本没把包括康熙在内的前三个儿子当回事。董鄂妃去世后,顺治悲痛万分,将之追封为皇后,给予了正妻的待遇,为她举行了极为隆重的葬礼。不仅如此,顺治更在董鄂妃死五个月后,也追随而去(亦有传说,他是因为董鄂妃而出家了),以生命诠释了这份生死不渝的爱情。

相比冒辟疆在董小宛生前的冷漠无情,顺治在董鄂妃的生前死后都更有情义更有担当。是的,我真是特别希望传说成真,野史不虚,董鄂妃就是曾经的董小宛,如此,至少她曾经享受过真正的爱与深情。

顺便说一句,董小宛死后,冒辟疆一直幸福地生活着,活了82岁。他的身边美女不断,68岁时还纳妾生子……

本文作者:北方丽人读书观史(今日头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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